方若琪（1916—2004），号老榕、得古、常乐斋主、六桂草堂主，笔名方里、亚里、王理、王小仲。广东惠来人，长期寓居潮州、汕头等地。早年就读于刘海粟等创办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（简称上海美专）中国画科，花鸟师从海派巨擘吴昌硕的高足潘天寿和王个簃，山水师从汪声远，书法师从李健和马公愚。曾参加第一、第二届全国美展。是广东海派代表画家之一。
　　若琪先生虽然仙逝，但其作品影响深远，如今重读若琪先生作品，仍有其深刻的收获与教益。2002年，广州艺术博物馆为方若琪先生举办了“方若琪画展”，编印了《方若琪画展作品选》，该书收录了方若琪先生不同阶段的作品。下面，笔者根据《方若琪画展作品选》谈谈自己对方若琪绘画的一些看法。
　　《喜上眉梢》是方若琪与张学武合作的作品，此作的精彩之处并非作为主体的两只喜鹊，反而是陪衬在喜鹊后面的两株红梅。从款识可知，这是方若琪在二十年多后补画上去的，所以用笔与画中其他部分均不相同，显得更为老辣，骨格劲健，姿态横逸，深得吴氏笔墨之三昧。水仙虽然略显稚嫩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，颜色青翠而形态偃伏的叶片穿插有致，恰到好处，形成“一边倒”的吴派固有的经验模式。
　　《人人栽牡丹》此作上部为三朵红牡丹，构成主体，下部再补缀两朵黄牡丹，两种牡丹采用了不同的画法：红牡丹无论花、叶还是枝干均采用先没骨后加墨线双勾的画法，有别于后期作品仅勾枝干不勾花、叶的画法，但双勾线力度稍弱；黄牡丹的花、叶和枝干则纯用没骨，不加双勾。另外，此作的色彩带有一种灰调子，显得淡雅而不乏清新的韵致。与其学习吴派画风追求色彩强烈的画法明显不同，似有受到另一位海派代表人物任伯年影响的迹象。
　　《露华浓》、《牡丹》、《双榴》三件都是小品，笔者推测，这一阶段受种种条件的限制，方若琪难以创作大画，只能以作小品为主。《露华浓》中的四朵玫瑰与《牡丹》中的一朵牡丹，其花朵外轮廊造型准确，而轮廊内部花瓣之间则相互交融，蒙茸浑化。相对而言，《双榴》则稍显单薄。翁泽文先生认为，这几件作品虽然作于蒙难期间，但由于作者面对逆境依然能够泰然处之，保持坦诚天真的心态。笔者注意到，这些作品中的花朵的红色都带有一种灰调子，即使在墨绿或黑色叶片的衬托之下仍然显得红而不艳。如果说第一阶段作品《人人栽牡丹》的灰调子是为了体现色彩的淡雅，那么第二阶段作品的灰调子是否带有内心深处的感情色彩？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。
　　第三阶段的作品造型稚拙，色彩浓烈，老笔纷披，有超以象外之妙。
　　《多子榴》、《万树榴花万树红》两件描绘石榴的作品，均采用吴氏惯用的对角呼应构图法，无论是笔墨的刚健浑厚还是色彩的浓烈灿烂均不离吴氏轨范，而渴笔干墨则是他区别于其他海派画家的重要标志之一，线条有乱头粗服的意味。
　　《春日花香红彤彤》其用色可谓大红大绿——红的是花，绿的是叶，但花朵已突破轮廊线的限制而连成一片，浑融无间，分不清到底是几朵大花还是无数小花；枝叶则在纯绿色上以苍老的浓墨复加勾勒。此作虽大红大绿而不俗，反觉雍容华贵，可谓“富丽堂皇”之极矣。
　　不错，富丽堂皇正是方若琪绘画最主要的风格特征，这是其内心世界光明磊落、坦城天真的真实流露。方若琪主张师古人和师造化相结合的艺术思想，这可从其画作《牛角村一隅》的长题中看出，其题云：“探求与接受古代之艺术，加以扬弃，然后面对自然，以自然景物，通过艺术手腕而表现于画面上，才算为上乘之作品。”这可以说是他对艺术不悔的追求。

2008年08月07日